第二章 - 痕跡 (第5/5页)

無法離開這個世界——不是因為錢，不是因為成癮，而是因為這裡是唯一一個她可以同時展現智慧與順從、力量與脆弱的地方。

    但隨著時間過去，一種空虛感開始蔓延。

    即使遇到再好的主導者，即使達到再強烈的高潮，會面結束後總有一種不夠的感覺。

    那時Allen已經畢業，開始創業，不再全職為俱樂部工作，只偶爾接受特別預約。一天晚上，他與Dianne坐在俱樂部的天台，城市的燈光在腳下閃爍。

    「你在尋找什麼？」Dianne問她。

    「我不知道，」Allen承認，「每次會面都很好，但總覺得少了什麼。」

    「也許你在等一個人，」Dianne說，語氣若有所思，「一個不只是想控制Lily，也想了解Allen的人。」

    「這可能嗎？」

    「我不知道，」Dianne看向遠方，「但如果那個人出現，你會知道的。因為在她面前，你會想要交出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

    Allen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城市的夜景。

    那時候他不明白Dianne的話。

    但現在，躺在床上，握著那張黑色名片，他終於明白了。

    Sophia就是那個人。

    那個讓他想要交出一切的人。

    回憶散去，只剩下現在。

    Allen還躺在床上，手中緊握著那張黑色名片。窗外城市的燈光透過薄紗窗簾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盯著那些光影，思緒漸漸沉澱。

    週末。

    他剛才答應Dianne了。幾乎沒有猶豫，本能地說出「週末可以嗎」。像是身體比腦袋更快做出決定。

    他坐起身，打開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驅散了黑暗，也讓房間裡Lily的痕跡更加清晰——脫下的衣服、卸妝台上的化妝品、床邊的假體。兩個世界的證據散落各處，提醒他自己的分裂。

    他看向手中的名片。

    Sophia Mok - 莫天晴。莫氏集團投資部總監。

    黑色卡紙在指尖微微彎曲，銀色的凸字在燈光下閃爍。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莫氏集團。就是那個莫氏。

    他們公司正在跟莫氏零售科技部談合作。Matthew興奮了好幾天，反覆強調這個機會有多重要。下週，具體哪一天Allen拿起手機，手指滑過螢幕，找到那封郵件。

    下週三下午兩點。

    他放下手機，身體靠回床頭板。冰涼的木板貼著後背，那種涼意慢慢滲透進來，讓他更加清醒。

    週末是週六。還有幾天緩衝。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如果他下週去莫氏總部，在走廊上、在電梯裡、在會議室外碰到她她在投資部，他們要見的是零售科技部，應該不會碰到。莫氏那麼大，上千名員工，不同部門機率很低。

    但不是零。

    Allen重新拿起手機，滑到Dianne的聯絡人。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顯得有些蒼白。他的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著。

    他應該取消週末。現在打電話，說他改變主意了，太倉促，需要時間考慮。

    但腦海中浮現的是Sophia的眼神。那雙在面具後洞察一切的眼睛，那個低沉而不容抗拒的聲音，那種被完全看穿卻不被評判的感覺。

    他鎖上手機螢幕，放回床頭櫃。

    做不到。

    Allen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那些光影還在晃動，像是某種隱喻——什麼都不確定，什麼都在變化。

    他想起莫天晴這個名字。不陌生。作為創業者，他習慣關注業界動態，商業新聞裡這個名字出現過很多次。莫氏集團的改革，新一代接班人，數字化轉型只是當時那些報導只是背景音，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

    Allen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輸入她的名字。幾篇熟悉的標題跳出來，他之前掃過其中幾篇。現在重新點開，每一個字都有了不同的重量。每讀一行資料，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就變得更加複雜一分。

    莫家第三代中最有競爭力的CEO候選人。面對兄弟姐妹和叔伯輩的質疑，她必須用成功證明自己。推動數字化轉型，引入新技術，挑戰傳統

    Allen放下手機。

    所以這就是她。不只是俱樂部裡那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她是必須比任何人都堅強、都完美的改革者，是在家族企業中證明自己價值的戰士。

    而俱樂部是她唯一能卸下這一切的地方。

    他想起今晚她眼中那種飢渴。不只是慾望，而是一種被壓抑太久的釋放需要。在那個房間裡，她不用是「莫總」，不用是「接班人」，不用解釋，不用妥協。她只需要掌控。

    而他只需要交出控制。

    Allen閉上眼。他們都活在雙重世界裡。白天的堅強，夜晚的真實。也許這就是為什麼今晚如此不同——因為他們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城市從不真正入睡。Allen睜開眼，看著那些光影慢慢移動。

    週六。他會以Lily的身份再見到她。

    週三。他會以Allen的身份走進她的世界。

    她不會認出他。應該不會。妝容、聲音、體態、氣質——差異太大了。而且她沒理由懷疑，沒理由把俱樂部的Lily和商業場合的Allen聯想在一起。

    但如果她認出來了

    Allen把那個念頭推開。他知道自己在冒險，知道這可能毀掉一切。但此刻，握著這張名片，回想今晚的每一個瞬間，他明白自己不會停下。

    即使知道風險，他還是會走下去。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嚐過，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