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資產 (第4/5页)

  敲擊聲停了。

    Allen 的話還在繼續，但他注意到了。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Sophia 的筆懸在半空中。她盯著面前的文件，但不是在讀。目光釘在某一點上，像被什麼卡住了。

    她握筆的指節泛白。

    「莫總？」Allen 說。

    Sophia 沒有抬頭。她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片：

    「不建議。」

    會議室安靜下來。那個語氣不對，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

    有人清了清喉嚨。法務部主管低頭看文件。Matthew 推了推眼鏡。

    營運部的一位主管開口：「但是莫總，他們的成長動能很強，而且不在競業條款範圍內——」

    Sophia 猛地抬起頭。

    「我知道。」

    在那一秒，Allen 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東西。

    然後她眨了眨眼。表情回來了。

    「我知道不在條款裡，」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我還是不建議。風險評估⋯⋯不通過。」

    「能具體說明嗎？」另一位主管問。

    「沒有解釋，」Sophia 說，語調變得更冷，「作為主要投資人，這是我的判斷。下一個議程。」

    她低頭，用筆在紙上用力劃過。那個聲音刺耳。

    她再也沒有抬頭。

    剩下的議程草草帶過。沒有人再提 VitalMetrics。

    會議在尷尬中結束。

    高層們收拾東西離開。Matthew 給了 Allen 一個困惑的眼神，但也跟著其他人走了。

    厚重的木門關上。只剩他們兩個。

    Sophia 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莫總，」Allen 說，「你認識他。」

    不是問句。

    Sophia 沒有轉身。「是的。過去的事。」

    「我需要知道為什麼。這影響我的公司。」

    「私人原因。」

    Allen 走近桌子，雙手撐在桌面上。「你剛才在整個董事會面前，基於『私人原因』否決了一個策略合作？」

    Sophia 依然沒有轉身。

    「我信任你，Sophia。但我不能盲目地信任你。不是用我的公司。」

    沉默。

    然後 Sophia 轉過身。她看著他，嘴角有一點點上揚。

    「你說得對，」她說，聲音軟化了一些，「那樣很不專業。」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但我要對股東和員工負責。如果這個決定會影響公司，我需要理由。」

    Sophia 走近他。

    「這是你的公司，」她說，「最終決定權是你的。但作為你的投資人，我有義務告訴你一些事。」

    她停頓。

    「Proxima Analytics。三年前。」

    她沒有多說。然後她走向門口，推開門，走出去。

    Allen 站在會議室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拿出手機，在記事本裡打下這個名字。

    Proxima Analytics。

    凌晨一點二十五分。

    Allen 的公寓陷在黑暗裡，只有兩個顯示器的冷藍光映在他臉上。桌上的咖啡早就涼了，他沒有碰。

    螢幕上排列著混亂的視窗。PDF 財報、新聞存檔、公司登記記錄、幾個八卦網站的截圖。他從 Proxima Analytics 這個名字開始，一個連結帶到下一個連結，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條看不見的線。

    時間軸慢慢在他腦中成形。

    他點開一篇三年前的商業雜誌報導，掃過標題和日期，然後繼續往下挖。另一篇報導，另一個名字，另一張照片。碎片開始拼湊在一起，形成一個他還不完全理解的圖案。

    然後他點開一個連結，螢幕上跳出一張照片。

    他的手指停在滑鼠上。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靠回椅子，用手抹了一把臉。窗外的城市還亮著，但他的房間像一個隔絕的洞xue。

    他看到了。不是全部，但足夠了。足夠理解 Sophia 在會議室裡的反應。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些。

    手機震動，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螢幕亮起。Sophia。

    「還沒睡？」

    Allen 盯著那三個字。凌晨一點半，她怎麼知道他還醒著？也許她不知道，也許她只是在確認。

    也許她也睡不著。

    「在研究。」

    「找到你需要的了嗎？」

    「是的。謝謝你告訴我。」

    過了一會。

    「明天再想。現在，睡覺。」

    不是建議。是指令。

    Allen 的手指懸在鍵盤上。那些碎片還在腦中翻攪——James，Proxima，那張照片，Sophia 眼中一閃而過的東西。

    但她說了睡覺。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Yes, Mas」

    他盯著那幾個字母。身體比腦子誠實，某個部位已經微微抬頭。

    他刪掉那幾個字。

    「好。晚安，Sophia。」

    發送。螢幕安靜下來。她沒有回覆。

    她不需要回覆。指令已經下達。

    他關掉電腦。螢幕暗下來，房間徹底陷入黑暗，只剩窗外城市的微光。

    James 的決定是明天的問題。那些碎片，那張照片，Sophia 沒有說出口的過去——都是明天的。

    他躺下，閉上眼睛。

    因為她說了。因為今晚，他是她的。

    週五下午。

    VitalMetrics 的私人會客室。沒有白板，沒有投影片。兩張皮革沙發，一張矮桌，兩杯濃縮咖啡。窗外的陽光把房間切成明暗兩半。

    James 坐在沙發裡，一條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臂攤開在椅背上。他看起來放鬆，但眼睛沒有。

    「莫氏的整合上線了，」他說，「聽說很順利。恭喜。」

    「謝謝，」Allen 說，「還有很多要調整的地方。」

    「總是有的，」Ja